苏镜那日剖白心迹之后,谢钰倒是没再提过她假死离开的事,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互相陪伴的日子。
这日天气晴好,苏镜午睡醒来,准备去茶楼听戏。
入夏之后,日头逐渐毒辣,小桃知道她怕热,特意用羊脂玉簪子给她挽了一个发髻,又扯了脑后的头发编成几缕小辫子垂在胸前。
苏镜出门前换了一身清爽的碧色云纹藕丝裙,更衬得肤白似雪。没有太多装饰,却看着愈发清丽可人。
小桃看着她这身打扮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小姐,你真好看。”
苏镜拿过一旁的罗扇,笑道:“快走吧。”
门口的护卫自然也不再拦着她出门,只是怕路上遇着什么麻烦,安排了人在她身后远远跟着。
苏镜倒是不在意这些,只要不打扰到她吃喝玩乐,跟着就跟着吧。
等走出谢府两条街,一个身影忽然拦住了她。
苏镜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裴宣,有些惊讶。
他明显瘦了许多,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。脸颊瘦削,眼眶深深凹陷,那双眼睛也失了往日的神采。
看来在牢狱里吃了不少苦。
小桃防备地挡在苏镜身前:“你是谁啊?”
裴宣直直地盯着苏镜,他一撩袍子,一条腿屈起,竟然是想跪下。
苏镜连忙打断他的动作,小桃也被他的举动惊住了,张着嘴愣在原地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
“是我害了你。”裴宣剑眉紧皱,脸上是深深的挫败和自责,“本来家里多番走动都无济于事,我还以为这辈子就要老死狱中,结果刑部突然将我放了出来,我原本还奇怪他为何会放过我,直到听见他要成亲的消息。”
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,不难猜出到底是谁帮了他。
他声音沙哑:“你不必为了我嫁给他,谢府是龙潭虎穴,你嫁过去不知道会遭受什么,我就是死在狱里,也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救我出来。”
说话间,跟在后面的护卫已经追上来了,几个人持剑将裴宣团团围住。
苏镜头疼地将他们拉开:“你们退下吧,这位是我的朋友。”
几个护卫交换了一下眼神,纷纷将剑收了起来,只是仍然围在他们身边没有离开。
“小桃,让他们不要跟过来。”苏镜吩咐完这句话,便拉着裴宣向旁边走去。
“可是小姐”
小桃脸色为难,见话还说完苏镜就已经走远了,只能耷拉着眉毛拦住护卫:“没听见小姐的话吗?小姐马上就是谢府的女主人了,你们违背她的命令,是想被赶出去吗?”
几人闻言便都不动了,全部神色紧张地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,生怕发生什么意外。
直到走了几丈远,确保对话不会被他们听见后,苏镜才道:“你本来就是被冤枉的,放你出来是天经地义的事,不用心怀愧疚。”
裴宣摇了摇头,灰败的神色下暗藏坚定,“孰是孰非,百年之后自有后人评说,我问心无愧。只是,你若是为了救我而嫁给他,我良心实在难安,还请退了这桩婚事。否则,我宁愿含冤而死。”
苏镜问道:“你又怎知,我不是心甘情愿嫁给谢钰?”
裴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他看了看苏镜含笑的脸,摇了摇头:“你不是贪慕富贵之人。”
他显然会错了意,或者,他根本没想过会有哪个女子敢喜欢谢钰。
苏镜笑了笑,没再解释什么,只道:“我不会退婚的,你也不要再多想了,好好活着,你若是死了,过往十年的冤假错案,又由谁来沉冤昭雪呢?”
“我这般处境,自保都是困难,如何再入大理寺?”裴宣苦笑道。
“你只需要韬光养晦,静待时机,另外,”苏镜从怀里掏出一卷案宗递给他,“有桩陈年旧案,需要你帮忙查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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