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意,阿姨知道对不起你,虽然其风是为了你才成了植物人,但这几年,阿姨也一直在道德绑架你。”
“之前要你给我捐一颗肾,现在还要你为了其风,为了沈家牺牲自己的婚姻。”
“可阿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,就算阿姨求求你,你帮帮沈家,帮帮我,下辈子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来偿还,好不好?”
沈家客厅里灯火通明,可钟意却像是置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,胡玫那张满是泪水的脸,刚刚还清晰无比的刻画在眼睛里,此刻却已经变得模糊不清。
从有记忆开始,沈其风这个名字就幽居在了她的心上。
寒来暑往,她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为他穿上婚纱的样子,也无数次的幻想过他单膝跪地,说钟意嫁给我的样子。
可这一切,却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戛然而止。
那个承包了她整个青春岁月所有少女心事的男人,因为她,成了一具只能靠呼吸机活着的行尸走肉,再无生气。
现在沈家陷入经营危机,她理应帮他守住这份家业。
可是……
如果他哪天醒过来,会不会埋怨她只守住了家业,却没有守住她自己?
她浑身冰冷,如鲠在喉:“阿姨,我爱其风,我在他的床边发过誓要等他醒过来,我……不能食言。”
胡玫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透窗而进的夜风吹乱,她伸手把那几缕发丝别在耳后,恢复了一贯的优雅:“钟意,都已经四年了,谁知道其风还要多少个四年才会醒过来?”
“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,他的人生已经毁了,我不能再自私耽误你的人生,眼睁睁的看着你陪他不幸福。”
钟意低眉敛眸,过亮的水晶灯光让她有些头晕目眩:“阿姨,你逼我做什么都行,就是不能逼我放弃其风,他是我的命。”
“而且三个月内嫁给傅泊焉,这本身就是个不可能的事情。”
这四年以来,她早就逆来顺受,习惯了胡玫各种恩威并施的利用,可这一次是她的底线,她说什么都不能答应。
她转过身就要走,却听到身后扑通一声。
胡玫从几米外的地板上跪爬到她的身前,声泪俱下的哀求道:“钟意,其风只剩下我和沈家这点家业了,你要是不答应我接近傅泊焉救沈家,我就长跪不起,一直跪到我死。”
“或者我现在就去拔掉其风的呼吸机,跟他一起去死,再也不拖累你。”
钟意的软肋是沈其风,胡玫一直拿捏的恰到好处,她比谁都明白,为了沈其风,钟意可以没有底线。
胡玫见钟意依然无动无衷,狠咬了一下唇,就朝楼上冲去。
“阿姨,不要去……”
钟意抬脚追上去拉住胡玫,隐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,也终于心碎的妥协:“好,我答应你,这样可以了吗?”
胡玫激动地回握住钟意的手,差点忘了要继续哭:“谢谢,谢谢你,钟意!”
她站在原地,目送钟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才抹掉脸上的泪开始补妆。
刚哼起歌,手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,她拿出来滑下接听键,下一秒,一道焦急的女声就从无线电波的那端传了过来:“夫人,少爷又要醒过来了!”
“那就想办法让他再昏睡几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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